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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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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一颗牙的终言书  

2013-10-31 16:03:28|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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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一颗牙的终言书 - 半个错别字 - 天一生水

 亲爱的友友:

你们好!

我叫笨笨,编号下后右二。一直以来,我是一颗少言寡语的牙,在我三十多年的生命历程中,除了平时谈恋爱忙工作胡思乱想之外,我是很少与大家说话的。就在刚才我还憧憬着今天的午饭是什么美味的时候,明天小白会不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猝不及防地被一个比虎哥还厉害的铁家伙连根拔起,“噗通”一声扔到了沉闷黑暗的垃圾桶里。我一直以为我这一生碰到的垃圾东西够多了,却发现原来这这世界是如此之大,没有我看不到的,只有我想不到的。

你们知道的,我平时很爱干净,一天洗两次澡,还要定期去牙科门诊清理积垢。但是爱干净归于爱干净,我的工作却是和各式各样的食物打交道,我亲手处理过无数珍馐美味,无数动物内脏以及各色虫子的尸体,甚至还在主人的一次野外旅行时,由于饥饿到了极点,还生吃过活蝙蝠和死老鼠,我想我也是走过江湖的牙,什么场面我没有见过,可今天的垃圾桶之旅,却让我大跌眼镜:黄白黑颜色各异的痰、长短不一的烟头、粘有鼻涕的卫生纸、发臭的剩饭、苍蝇蚊子的尸体、以这些垃圾为食的各种飞虫细菌,还有一只用过的避孕套……

哎呀,亲们,不能说了,再说估计你得吃不下饭了,真是Sorry!

亲们,请原谅我的啰嗦,“牙之将死,其话也多”。

对了,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牙族成员吧。

首先是门牙,她们姐妹俩长相喜人,光滑洁白,整齐漂亮,是主人的第一胎牙民,他们从小就备受关注,长大后更是主人的形象大使,处处微笑示人,处处受到别人的赞美,我们这个家族得到的所有的骄傲和荣誉大都是来自外界对她们的关注。不过,我总觉得她们是个花瓶,除了会对大家“呲牙咧嘴”一笑,没有多大本领,那些主人交给的脏活累活她们俩最多过过手,最后还是要交给其他的牙兄牙弟们亲力亲为。

唉!没办法,有时候出生就决定了你的这一生!

其次是虎哥,他们兄弟俩形象尖锐,长相犀利,风流倜傥,武功第一,什么难缠的食物,只要他们一出刀,立刻迎刃而解。不过他们也常常好大喜功,总喜欢把绞杀敌人的功劳占为己有。另外,据其他牙族兄弟们说,虎哥兄弟还常常恃才傲物,对一般的活总是挑三拣四,并常说本领大的牙就要干更高一级的活。

然后比如被门牙姐妹光华遮盖的侧牙姐妹,她们一辈子在失宠的阴影里自顾自怜,常常感叹“既生瑜何生亮”;比如侧侧牙兄弟们,工作不闲不累,薪水不薄不厚,没有大理想,只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碰见了好吃的就大快朵颐,碰见了清汤寡水,就低调隐退;再比如…..最后不得不要介绍一下和我一样的兄弟们,我们是这个牙族里最底层的子民,平时大多深居简出,低调示人,工作在最潮湿通风效果最差的地方,一年难得见一次太阳,对外面的世界更是一无所知,所以门牙姐姐们总是笑我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低头干活,所以常常喊我们“笨笨”。其实,我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觉得我们才是最称职的牙民,我们干活从不挑剔,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交给我们,甚至常常在半夜里,被主人突击“磨牙练兵”,主人说,我们要随时保持“呼之而来,来之即战,战之即胜”的良好状态,没有预料性的“磨牙”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应急战斗力。唉,这是啥理论!

哎,发了一肚子牢骚,咱也谈一点美好的话题吧。谈什么呢?要不谈谈我的感情经历吧!

按主人的恋爱观,我应该是早早恋吧。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主人让我接待了一位外来的女嘉宾,第一次见到大,我就被她洁白干净的外貌和温柔甜蜜的风味给迷倒了,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我生命里的一见钟情吧,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亲密无间,缠绵许久,最后甚至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要不是主人的再三督处,我根本不忍心和她挥手告别。但是那一次之后,她迷人的风情让我整整玩味了三天三夜,我承认,我爱上了,我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思念的味道。只是让人遗憾的是,我竟然连她的名字也没有来得及问。后来,也许是命里的缘分吧,我又一次碰到了她,据她说,那是她的又一世。这世间,万事万物生命周期长短不一,我的一世可以换取她的无数世。这一世的她依然是上一世的模样,她再一次用她的温柔甜蜜,让我彻底沦陷,那一次贪欢之后,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只是淡淡地一笑,说,就叫我小白兔吧。

我忽然想过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带“兔”字的来客,但我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老是让我塞牙,害的主人拿个尖尖的东西老是在我身上瞎戳。我就告诉大白兔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以后就叫你小白吧,她只是笑笑,没有再做答,像上一次一样,我们在缠绵片刻之后,便不得不分手告别。在这次我们分手告别时,小白告诉我,让我在原地等她,她下一世还会来找我。那一刻,我相信,这一生,我与她已经结下了情缘,我们彼此相爱,生死相抵。在与小白再次分手之后的那些日子里,我的心里便有一种叫做“爱情”的花朵,每天大片大片地开放,我每天都沉浸在她的香气缭绕中和美艳风姿的幻想中,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定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但是,每一世与小白相聚的日子都不确定,所以我总是把每一个明天当做是与她相会的日子,这样一来,我会觉得每一天都是快乐的。在以前,每次帮主人处理完那些眼花缭乱的鱼肉谷米后,我就会觉得牙的一生真是很无聊,除了干活,再也找不到让我开心并且有意义的事情了,而现在,我觉得这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思念小白,思念与小白再一次相聚,我们无话不谈,缠绵缱绻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好。

于是,我的岁月时光,就基本在一条流水线上往复轮回,每天除了主人安排的工作之外,就是想念小白,等待小白,与小白爱爱,与小白分别,再想念小白…….这样的牙生,简单,快乐而满足。我一直想,对于一颗被嘲笑为笨笨的牙来说,有此牙生,足矣!

可是上帝他老人家不知道是羡慕嫉妒恨了,还是要再一次告知世人:这世界,没有谁会贪得一生的美好。他总是毫无表情,毫无怜悯之心地用他的铁腕让人们得到又失去,再得到再失去,他真是一位既残酷又让人爱恨难言的人啊。

我和小白的爱情,就是这样,在我贪得无厌享受她给我带来的所有美好时,她也在无形之中浸蚀着我的身体。因为每次与小白片刻的欢愉之后,我总是陷在美好回忆和痛苦思念的无限轮回中,这种煎熬似白蚁般一点点地吞噬着我的身体。随着主人年龄的增大,我与小白相见的期间也越来越长了。在近几次的相聚之前,我常常在等的快要绝望时,给自己寻找坚持下去的理由;我也常常想,小白终有一天会不来的,既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就把这一天当做今天吧…….我就这样来回否定自己再否定自己。在这种矛盾的情绪最纷乱难断时,我常感到心底那一枚飘零摇曳的爱情之火,就像风雨寒夜里单薄的灯光,时刻都有熄灭的危险。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在我与小白相恋的那些日子里,一些不知道来自哪个世界的小虫子们也开始与我共享小白的万般风情,这是一伙像狗皮膏药式的无赖,我每天打扫两遍卫生,也清理不掉它们。为了不错过小白的每次来临,它们甚至在我身体里开始安住,为了饮食起居方便,他们还打洞挖穴,搭屋建舍,从而一点点地在我的身体里开始了营造它们的天堂世界,而我看到这些,却只能在叹息中无能为力。

美丽的东西,总是难以持久,这好像是定律。就在我徜徉在与小白的爱情里不知迷返时,主人对我的工作越来越不满意了,因为他交给我的任务,我总是不能合格地完成,就在一次吃苹果的时候,我虽然努力了,但还是一不小心让主人疼了一晚上,我知道这是我身体逐渐枯槁的原因,我也明白它已经不如先前年富力强了。那段时间,小白是我的整个世界,我对所有的一切都置之度外,以至于我竟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现在想起来,那些想法太不理智了。身体是所有生活的本钱,没有身体,一切妄谈。

现在想起来,就在昨天,我还梦见了小白今天与我相会的场面。她一如当初的模样,我们一如当初缠绵相爱。我甚至想,当小白看到我已不在老地方等她,她会不会伤心落泪,会不会拒绝投入其他笨笨们的怀抱……想着,想着,我的眼睛已经困的不得不开始慢慢地合上了,然而在闭上眼的那一刹那里,我还是看到了小白微笑着向我走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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